出来!”
原本累趴了的那些人,此时也嗷嗷的叫着翻身爬起,冲进了挖出来的雪窝子里。
也正是岳海国等人的出现,很多聚在一起取暖,却只想睡过去的老人孩子,再也不困了。
一个崴了脚的妇女,问一个老者:“狗子爷,俺听婆婆说,五六十年前,咱们这儿也遭遇过一次雪灾?”
“是啊。”
狗子爷点头:“那时候,俺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俺记的很清楚,那场和这次雪灾差不多的雪灾,咱们这一块死了足足三百多人。咱们村南边,本来还有个村子的,差不多七八十个人。但在那场雪灾中,被彻底的灭了村。男女老少,一个都没挺过来。”
妇女打了个冷颤,问:“那时候的当兵的,没来救援吗?”
“救援?呵呵。”
狗子爷惨笑了声:“他们倒是来了,却是雪灾过后好几天,才来了的。他们来了后,就是从冻僵了的死人身上,来回搜寻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妇女的脸色一变。
“并不是所有的队伍,都能像那些孩子那样。在暴雪还在大下时,能冒着生命危险,从山梁上滚下来,只为救咱们的。”
狗子爷喃喃的说道:“只有在这个世道,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才不用怕当兵的。才能在他们出现后,觉得自己又能活下去了。丫头,你就好好的活吧,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所有人!”
岳海国终于跑了过来,大吼:“把所有的救援物资放下,脱下没用的衣服,给老人孩子们!”
没用的衣服?
在气温如此冷酷的暴风雪内,哪儿会有没用的衣服?
但随着岳海国的大吼,所有人都把外衣脱了下来。
看着这些孩子——
狗子爷的老眼,忽然再也看不清了。
岳海国随即命令卫生员,检查老人孩子当前的身体状况,其他人跟他冲!
可岳海国刚冲出去没多远,卫生员就带着哭腔的大喊:“报!有两个,不,三个,四个马上不行了。我要火,我要热水,我要棉衣!”
火。
热水。
棉衣——
同样只穿着背心的岳海国,呆呆看着卫生员,轻声问:“我去哪儿,给你点火,给你找热水,找棉衣?”
暴雪肆虐云海的时间,已经多达两天三夜。
气温从没有过的冷。
村民为了取暖,早就把能烧的东西,都烧了。
周边的树木,都掰了个遍。
甚至房子上的茅草和屋梁,都已经点燃。
拿什么点火?
怎么烧热水?
去哪儿找棉衣!?
卫生员也知道,他提出的要求很过分。
但好几个有年纪,甚至还有个几岁的孩子,都已经嘴唇铁青,不住的闭眼了。
站在他的角度上,卫生员只能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
“一排长!”
岳海国回头。
一排长回答:“到。”
“你带几个兄弟,把他们背去镇医院。”
其实,岳海国能从卫生员的反应看出,几个老人(孤寡老人,其中一个独自抚养小孙子),可能已经熬不到镇医院了。
但他依旧得这样安排。
“是。”
一排长转身:“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正要带人冲过去,季长水就和两个村民,抬着一个被砸断腿的男人,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他得被赶紧的,送往医院。快,快他妈的不行了。他家婆娘和孩子,还被压在箱子下面,现在也没啥动静了。”
岳海国的眼里,立即浮上了绝望。
他却咬牙冲过去,弯腰:“来,我背他去医院!其他人,去抢救他的婆娘孩子!”
“他们,熬不到医院的。”
通讯兵小武抬手抹了把泪水,低声对岳海国说。
“我他妈的,还用你来说?”
岳海国红着眼,抬脚把小武,踹倒在了雪地上。
小武连忙爬起来,卸下背着的无线电设备,再次擦了擦眼睛,对岳海国说:“俺来背他,您留下指挥!”
“即便只有一线希望,也得尽一万的努力。”
岳海国对小武说了句,刚要帮季长水把男人,放在他的背上。
忽然——
那个最先发现他的孩子,再次大叫起来:“旗!快看,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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