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秀正事交代完才开始回答殷九凌的疑惑。
他想了想,重新抽出一张雪白的宣纸,落笔:并未装傻。
殷九凌眼角跳了跳,但他也不是冲动之人,压下心底的冷怒和疑虑,指尖扣了扣桌面。“什么意思?”
殷秀暗自叹了一口气,继续写道:清醒的状态不稳定。
“你觉得你这样的话,朕会相信?”殷九凌是聪明人,转瞬就明白殷秀想表达的是他精神状态不稳定,可能是一会儿痴傻一会儿清醒,但他并不完全相信。
殷秀不蠢,否则他怎么会知道英亲王私底下这么多动作?
现在难保是为自己开脱,关键原因还如此不靠谱。
殷秀并不解释,只是在纸张上又添了几个字:为何装傻?
“朕也想知道。”殷九凌的眼睛盯着殷秀,想看出点什么,但是殷秀沉静内敛,并无情绪外露,目光坦然。
殷九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间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叫殷秀,是巧合,还是有所图谋?”
殷秀垂眉,纤长浓密的睫毛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握笔的手顿了顿,才继续:总有一日你会知道。
由他写出来,与殷九凌自己去查,意义完全不同。
何况殷九凌向来不是个别人说什么就会听信的人,他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去查到的真相才会深信不疑。
殷九凌看到他这一句话时,衣袖下的手捏紧,心底有个声音想告诉他什么,但总是透着一层薄纱,让他看不清,也不想去捅破。
他会自己去验证,在一切尚未查明前,他不会被任何人影响。
虽是如此想,却仍是有一丝烦躁与不安,事情脱离了预想。安静了片刻,他才继续问道:“苏晚知道你是骗她的吗?”
殷秀怔了怔,蘸满墨汁的笔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划下了一条横杠,整张纸都废了。
他其实想写他没有欺骗,但是手中狼毫笔不听使唤,他写不出来一个字。
他确实骗了她,其实,若是自己有心想要告诉晚晚自己是正常的,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他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他不敢告诉她,也不想告诉她。
万一,她又是骗自己的呢?
她是不是真心,身为局中人,他看不出来,哪怕心底贪恋,哪怕他感受到她满心温暖的爱意是那么毫不掩饰,可欣喜的同时,他也怕是自己太想要,被她的表象蒙蔽了双眼。
明明,上辈子她那么恨他,恨到想杀了他,恨到亲手夺走他们孩子的性命。
他选择了隐瞒,如果他还是又哑又傻的殷秀,她的爱能持续多久?
殷九凌见他沉默,盯着被他划花的纸张,眉梢一扬。
看样子苏晚果真是不知道的。
“苏晚这般掏心掏肺待你,你都能隐瞒,朕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殷九凌想不通其中关窍,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试探出殷秀的目的。
殷秀殷红的唇勾起,换下一张纸:我该回书院了。
殷九凌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语露威胁:“你不怕朕将你装傻的事告诉苏晚?”
殷秀笑了笑:陛下可以一试。
“哼,你倒是有信心。”殷九凌双手交叠拢在袖中,姿态倨傲,嗤笑道:“也是,她才是蠢不可及的那一个,说不准被你卖了,还要为你开脱。”
殷秀的笑容缓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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