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秀盯着眼前一脸率真可爱的少女,却只觉浑身透心的凉。
脑海中无数画面纷至沓来,一张张或天真或扭曲的脸不断回闪重复。
原本不属于如今的他的记忆如潮水袭来,他面庞苍白,一时失神。
“回神啦!”少女咯咯咯的娇笑,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天真无邪的问:“我漂不漂亮呀?”
本来这样的问话十分冒失,但配合着她活泼可爱的俏皮模样,却显得孩子气,惹来四周不少人的好感,只当她是玩笑话。
殷秀脑子很乱,仿佛眼前的情形曾经出现过一次,也是这名少女,也是救他于难,也是同样的问话。
好像排好的曲目,按照既定的剧本重演一遍。
唯一不同的,或许是他曾对她的话傻傻点头,惹来少女更开心的吃吃娇笑。
这些记忆,似乎并不属于他,又好像真的曾在他的身上发生过。
他垂下了头,对少女天真的话语视若罔闻,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与不满。“喂,你干嘛不理我?”
“六小姐,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是啊!是啊!他这种人哪里有资格和您说话?”
巴结讨好胡臻臻的人不知凡几,何况今天还是太后的生辰,身为太后娘家得宠的后辈,胡臻臻和香云郡主一样,都有骄傲的资本。
她嘟了嘟粉嫩的唇,去扶殷秀。“你还好吧?别理他们,有没有伤到?以后书院里还有人敢欺负你,看我不教训他们!”
她自信满满的握了握拳头,一脸的坚定。
殷秀目光闪了闪,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也是这般挡在他面前,要用小身板为他遮风挡雨。前世的时候,那个从小挡在他前头的小姑娘后来看他的目光变了,变得嫌弃又厌恶,可自己却还沉浸在她曾经给过的温暖中无法自拔,总以为有一天她会和以前一样。
可是,他等了好久好久,她越来越讨厌他,对他越来越绝情。
也是在那个时候,也曾有一两个姑娘接近他,扬言要保护他,在他被人欺负时出手帮他。
他其实是可以自救的,可那时候晚晚冷眼旁观,是冷嘲热讽中的一员。
她烦他厌他,他奢求她能够像从前一样,哪怕小胳膊小腿守不住,却依旧又害怕又骄傲的挡在他前面,他想要回到从前,重新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可是,没有。
自从她变成了苏二小姐,再也没有站出来,他盼了好多年,直到他死,他都没有看到过她再和从前一样奋不顾身。
最难过的时候,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她朝自己露出天真明媚的笑容,在自己被人羞辱时站出来。
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
可是……
他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浓沉的阴霾,沉默不语,对她伸出的手视若无睹。
呵,胡臻臻!
明明这次的事情该是数月之后才发生,如今却提早这么多时日,竟然一模一样!连找他麻烦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似曾相识。
只不过,地点变了,围观的人变了,不变的是胡臻臻又跑来热心助人了。
简直像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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