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已经有了数个世纪的距离。
这样的相拥,汤鸢渴望过很多次。
但此刻,她只有排斥和不适。
“大帅乃数城之主,何错之有?是贱妾不知好歹,没有在坠崖未死后,带着残命回府……”
汤鸢没有挣扎,但字里行间,都透着无尽的疏离。
阎北聿的眉心紧拧了三分,他松开了她,然后站到她跟前。
“别生气了,你不再的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有洁身自好……真的,不信你去问张副官……”他竭力解释,努力将曾经那个好男人的深情形象呈现出来。
“大帅言重了,贱妾以后一定会带着贱命好好服侍您……”汤鸢神情依旧木然。
阎北聿的心猛地一揪,压抑得喘不上气:“鸢鸢,你跟我好好说话。”
“是,大帅。”汤鸢无动于衷。
心若死了,身体只是一个空洞的陶器。
她汤鸢还是个残次品。
阎北聿看着她不咸不淡的样子,忽的就没了辙。
他忍不住抬手捧住她瘦小的脸庞,可他掌心刚触上,那脸庞就哆嗦了一下。
“叫我四郎。”他必须改变这种现状。
他要和他的鸢鸢回到过去那种琴瑟和鸣的状态。
“大帅,于情不许,于理不合。”汤鸢眸光淡淡。
阎北聿突然就觉得心底那抹耐心即将被她眼中的冷清给浇灭。
“不要再叫我大帅了!”他将音量微微抬高。
汤鸢晃了晃眼神,低语:“是。”
“叫阿聿。”阎北聿抬起粗粝的指腹扶上她的嘴唇。
只要再多一点火候,他就会克制不住,将这半年的思念以吻在这唇瓣上发泄出来。
“是,阿聿。”汤鸢顺从地叫出了他退步后的昵称,但这二字,没有一丝柔情,显得无比生硬。
阎北聿的狭眸中带着无法压抑的恼意:“你信不信我一枪毙了那姓贺的!”
汤鸢的脸上终是蔓延上一丝慌张的情绪,但转瞬便恢复了平静:“你大可去试试。”
阎北聿的心沉了下去:“是不是只有那个男人的事,才能在你心底掀起浪花?”
汤鸢不说话。
她已经没有力气这么直直站立,更何况这屋子里还有让她发闷的气味。
“来人,把贺寒人头给我提……”阎北聿已经说出了不理智的话。
汤鸢脸色煞白,声音因紧张变得尖细:“阎北聿!”
她终是遂了他的愿,叫出了他的名字。
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怕了?”阎北聿也难受,但他软的丢招,她不接,他只能来硬的。
“只要你敢动他,我保证让你连我尸体都找不到。”汤鸢放出了狠话。
那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毫不感激人家,反而要削了他脑袋。
这样的男人,早已不是汤鸢爱着的那个四郎了。
“半年时间,你就对他那么情深义重了?”阎北聿面色猛然一僵。
“随你怎么想,我的命是他捡回来的。”汤鸢移开视线,眉眼间尽是疲倦。
阎北聿心好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剜了一下,疼意细密连绵涌上四肢百骸。
捡,她用这个字来形容她的命。
“乖,我不会动他,你别再气我,你都快要把我折磨死了……”阎北聿长手轻轻一拉,汤鸢便被带至怀中。
瘦小瘦小的一团,感觉他再稍微用力一些,骨头都能被他捏碎。
汤鸢眨了眨眼睛,将手指蜷得很紧。
胸口的枪伤,早已愈合,但此刻却疼得让她两眼发花。
这个置自己于死地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再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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