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在厉妍的脸上。
苍白的面容,因为激动而增添了些许红晕。
伏朗温柔地望着她,然后坚定地把拿开了她的手。
厉妍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伏朗慢慢俯下身,用力抱紧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妍妍,我爱你。”
“但是,我不能原谅你。”他牢牢地抱住浑身僵硬的少女,又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溯离,“对不起,我可以带她走吗?”
溯离站直身体,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伏朗没有再说话,依然像抱着一位公主一样,抱着厉妍慢慢地走出去。
他们来到外面,皎洁如雪的月光披散一身。
“陪我看看月亮吧。”伏朗放下她,一只手温柔地抚弄着她的发丝。
厉妍控制不住地发抖,嗓子哑得厉害,“阿朗,我不想死……”
“嘘……”伏朗垂眸,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昂起头看着月亮。
“妍妍,溯风也是我弟弟,你不知道他有多乖巧可爱,才那么大一点儿,跟着溯离不吵不闹,我们都喜欢他。”
厉妍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死亡的逐渐降临让她恐惧又绝望。
可是伏朗整个人都变了,哪怕还是那么温柔,却不是对她有求必应的恋人。
他像一个温柔无情的神。
“妍妍,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能给你。”伏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逐渐失去力气倒在地上的厉妍,“谁都想活着,但是谁都没资格剥夺别人活下去的权力。”
他与厉妍静静地对视,幽冷的风从两人中间穿梭而过。
点点的月光落在眼睫,像薄薄浮雪。
过了很久,伏朗俯下身轻轻亲吻厉妍冰冷的唇,手掌将她的眼睛合拢。
“我爱你。”
轻细的声音,随着夜风散去。
深夜的汹涌和悲凉,一丁点儿都没有波及到宁薇。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睡了一觉,醒来时还是躺在自己床上。
和平时不同的是,床边坐着那个数日避而不见的男人。
他和平时看着没什么两样,薄薄的镜片挡住了锐利的眼睛。
但是细细一看,却能看出脸色稍微有些苍白。
宁薇手撑着床想坐起来,手腕还没来得及用力,溯离的手先伸过来,扶着她起身。
她还是有些担心和犹豫,但没有回避他的碰触。
溯离拿了一个软枕,放在她背后,认真仔细地调整好位置,以便让她靠得更舒服。
随后,他握住了宁薇的手。
宁薇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来,可惜男人很用力,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溯、溯离。”宁薇的眼睫轻闪,声音颤颤巍巍。
溯离的手掌温热,覆盖着她的手。
他说:“对不起。”
这不是一个捉妖师对妖怪道歉,而是一个男人,在向他心爱的人道歉。
他用另一只手,摘掉眼镜,定定地望着宁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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