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下匆匆的脚步,仅仅因为你的皮囊如顽石般暂时阻滞了交通而已。也许会有人把你搬开,也许会有人踩着过去,然后……不,你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你可以选择死,但是你没权利选择这种死法.你只能无声无息地死去,就象你无声无息地活着一样;你的生毫无价值,可是临到要死了,你总得保全起码的尊严吧。她顽强地走着。她感到脑袋昏沉沉的,而脚却轻飘飘的,象大树盘旋飞舞的枝叶。那是谁的画?那么傲慢,那么张狂。也许你真该倒过来走,象街边上的那些大树一样。人和树有什么分别呢?当然有区别哪!一个头在上,一个头在下。也许头冲下反而会更聪明一些吧。至少,不会感到如此沉重。真奇怪啊!一个那么大的身躯却似乎支撑不起一颗小小的脑袋,也许,这是因为人的麻烦全装在脑袋里吧!
钟云魂不守舍地在大街上走着,时而在不多的行人中间穿行,时而径直越过马路。有两、三次,急驰而来的汽车猛地在她身前几米远的地方刹住,她毫不慌张地睥睨着只差几步的死神。她走完了翠湖路、东风路,在三市街口,她犹豫了一会,拿不准应该走金碧路还是拓东路,最后,她怀着无所谓的心情选择了拓东路。她选对了。在塘子巷口,她拐上了熟悉的北京路,终于回到了前卫营。在东风路段,她曾经不停地左右张望过,不由自主地,却没有发现想见到的人,后来她铁了心,对任何东西都不再理会。进屋前,房东向她打招呼,她装着没看见。她知道,一旦搭上话,房东就会没完没了地询问股市、甚至画展情况。在股票被深度套牢的这段时间里,房东掌握了不少股市术语,可以用它们反复提出一大箩筐问题,永远也不会嫌烦。她可以取回她的本金——毕竟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啊,可她凭什么逼着索要损失掉的利润呢?
钟云打定主意要让自己远离这个世界,因此不想再和房东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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