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婳也挺直哭声,梨花带雨看向来人。
进来是主仆二人,门口还有两个提着灯笼的丫鬟。
仆人是个老妇人大概有六七十岁了。她的主子看上去四五十岁,皮肤白皙,但是架不住岁月蹉跎,脸颊上生了一些黄褐斑,还有脂粉盖不住的褶皱。
她是江南官宦太太的打扮,虽然没带金银首饰,但是手里那佛珠还有衣服布料,都是一等一的好。
服侍阿婳的女子一见来人,赶紧站起来请安:“大太太。”
老妇人冷漠说着:“你先下去,”
等到房子只剩下主仆加上阿婳三人时,大太太才淡淡开口:“你叫阿婳?”
阿婳跌坐在床上,忍着疼痛磕起头来,“太太,行行好,放我走吧。”
老妇人走过来,手一扬,啪一声,狠狠打在阿婳脸上,“一点规矩都没有,大太太问你话呢。”
大太太摸着佛珠,不紧不慢说着:“一个小姑娘你这么吓她做什么。”
老妇人不依不饶,瞪着阿婳:“太太,咱们也是名门之后,怎么能容得了粗野女子那么不守规矩。”
佛珠被大太太把玩的啪啪响,她面目表情看向阿婳:“老爷的人,咱们若是现在打坏了,回来怎么交差。”
一听到老爷二字,阿婳就想到自己三天前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她不由发抖,求饶看着这个没有对她动粗的大太太:“大太太,你行行好,我娘和弟弟还在家等我呢。”
大太太放下佛珠,语气缓和,“你的事我也知道了,这个家做主是老爷,我能做的就是给你请大夫,替你瞧好病。”
阿婳心底一股暖流涌现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在了床单上,她想跪着给大太太磕头感谢,却被对方制止了。
大太太温婉说着:“你家的情况我也差人打听清楚了,你母亲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你弟弟也有十岁了,也是上学堂的年纪了,你如今已经是老爷的人了,我自然要帮衬帮衬你的,你弟弟上学的事我来帮你。以后你好好跟着我,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们孤儿寡母的。”
短短几句话,一下子让焦虑不安的阿婳瞬间冷静许多。
大太太说的话也是在理的,就算大太太放了她,让她回去。那之后呢,她还不是要天天为钱发愁,如今大太太提出要帮衬她,让弟弟上学,这可一下解决她一个大困扰,她自然感激不尽。
大太太继续说着:“你也知道我们宅子里前段时间已经买了很多仆人了,现在就差两个地方缺人。”大太太停了一下,看向阿婳:“一个是老爷书房缺人伺候。另一个是灶房那边需要帮手。但是你放心,不管你选哪一个,工钱都是一样的。”
阿婳想都没想,立马回答:“灶房,我去那儿。”
“你要想清楚,灶房离老爷书房最远,平时可是见不到老爷的。”
“阿婳就是一个粗人,根本不配伺候老爷。”阿婳低头抠着手。
大太太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站起来,给蔡嬷嬷使个眼色,然后留下一句:“行,以后有什么难事来找我。”
蔡嬷嬷见大太太走了,仍旧是不忘敲打阿婳:“像你这样勾引主子的人,就该被沉塘,真不知道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大太太看你家可怜,就命人给你母亲送了些钱财和吃食,还让你弟弟上学,你要是不好好在灶房干活,我都不会饶了你!”
说到这儿,阿婳对大太太更加敬重,女子失德失节按照族规是要浸猪笼沉塘的,这次多亏大太太开恩。
“大太太的恩情阿婳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答谢的。”
“行了,甭说什么下辈子,你把眼巴前的活干好就是在帮大太太了,这一大宅子人平时都是大太太操持着,你有事别去烦她,找我就是,早些歇息,明儿去灶房帮忙吧。”
“香兰,蔡嬷嬷冲着这外面叫道。”
一个丫鬟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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