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副模样,之前那可都是富贵老爷。”
说着,店小二指着距离驿站最近的那个草棚道:“您看那个最齐整的草棚,里头的原来是惯常走扬州和京城的走商。一月前,从扬州运了布匹过来,结果叫山匪连货带人给抢了去,他自个儿也跛了脚。这会儿没钱没粮,没法儿回乡,为保安全,只得在驿站搭草屋先混着。”
“还有那些人也一样,女人和长得清秀的男人,连同货物全给掳到山上去了。剩下的,不是出去找食,死在山里了,就是自卖自身,跟着人牙子走了。”
贾赦故作清高板正读书人状,蹙眉问道:“我就是打听到有匪患,这才在同窗家挨了这么些时日,打听着圣上叫人剿了匪,这才敢回乡,怎么听你的意思,这山匪仍然很是猖獗啊。”
小二闻言心里一个咯噔,突然警醒,再不敢轻易开口,只打哈哈道:“哪里哪里,较以前还是好很多了。”
见店小二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儿,贾赦倒也不再为难他,大庭广众的,私底下悄悄打探就是。
次日一早,贾赦拿到手下报上来的消息,心中无限感慨。
果然,那帮子剿匪的官兵压根就是做个样子,死的全是刚掳上山的平民,和兵营里无权无势且非年党的兵士,剿匪变成年羹尧一党排除异己的借口。
至于店小二说的那些没钱粮回乡,最后为了活下去,只能自卖自身的,买了他们的人牙子背后的势力许是年党,他们是故意走这条路过来收人的,不然没法解释山匪怎的就独独放过了他们。
再继续往下走,年党以及趁乱搅混水作乱的,他们重利盘剥,贪污腐败,草菅人命给老百姓带来的灾难悲剧陆续在贾赦跟前上演,未到江南,记载这些命案的册子就堆满了好几个箱子。
而贾赦,也已快被折磨的要麻木了。
之前贾赦同胤禛下江南办差,更多的还是围绕在胤禛身边,且附近官员知道铁面无私的胤禛要过来,那都是赶紧把辫子藏好了,大面上也不敢兴风作浪,所见所闻,大都都是天灾之难多过人祸之难。
这回则是恰恰相反。
想到年世兰在宫里的穷奢极欲,嚣张跋扈,贾赦再有惜花之心,对着她也是啥好感都没有的。
这般秉性的人,这般作恶多端、罪恶滔天的人家,别说令年世兰身居高位,生下皇嗣,让年家成为亲王公主的外家,来日借着亲王公主的势复起,就是只诛杀年羹尧一脉也是不够的,其兄长年希尧一脉也应连坐才是,那些平头老百姓何其无辜,何其可怜,何其冤枉。
临近苏州,贾赦又成了落第后无颜见家中长辈,想要在外游学一年半载再回乡的举子,借着读书人的掩护,拿着诗作文章,光明正大的拜访一些官员,结交一些官二代,出入一些府邸,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贾赦的身份可是有具体当事人的,胤禛心腹官员的族人,有份量,但又不至于引人注意。
在苏州安定下来后,并确认己方没被人盯梢后,诸多事项慢慢展开,朝外延伸。
数世历练,贾赦现在的处事手段还算不错,胤禛派发下来的差事做起来也还算顺利,就是需要时间来慢慢磨,不能急于求成,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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