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聂怀桑终于发话了。
他合上折扇,低头把玩着手上墨玉指环,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位义士,就什么话便直说,别抱着我家二哥的大腿了,多难看呀?”
他坐姿十分随意,声音也不大,但一开口,全场立即静悄悄的,即便是一片扰攘喧沸中。
谁都没有忘记,他才是这里的王,所有人都会留一片眼角的余光给他,时刻关注着他的动作。
聂怀桑说了话,江忠像是被雷击了一下,立即松开了手,转身直奔着聂怀桑这里而来,但他到聂怀桑身前不远,两把白森森的剑锋便拦在胸前,使他不得再前进半分。
江忠“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凄凄惨惨地说道:“聂宗主,我有状要告。”
说着呈上了一封血书,由门生代为传递给聂怀桑,聂怀桑拿过血书,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
不远处的江秋白双眉一轩,手便按在腰间剑鞘上,思量着要不要当场格杀这江氏的叛徒。
他身边的金子德却把手按在他的手腕上,对他摇了摇头,一面观察这四面的动静,一面从嘴唇缝隙里冒话出来:“没用的,他身上带着血书,你处理了一个,还有下一个的,人家的地方,别动手给人递把柄,躺平挨骂吧,你带传送符了吗?”
江秋白把手从剑鞘上拿开,答道:“没带呀,再说了,我们怎么能丢下门生走呢?”
金子德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可没办法了,只能硬顶了呗。”
金阐虽然平素没心没肺,气壮胆粗的,这时候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也有些发毛,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问道:“六叔,他血书上写的什么呀?小叔我懂,但他罪状那么多,告一条哪儿够呀?就小叔那些吓死人的事儿,还得屈居在江宗主后面?那江宗主的事儿得是有多严重?别是他一时想不开,把人聂家祖坟刨了吧?”
这话金子德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心想,不是你怎么还比上了?罪名排不到第一还委屈了?我们老金家竟然出了你这样的憨货,也是奇了怪了,这就叫,狸猫子窝里头硬混只土狗——不一色儿。
果然那边江秋白就不乐意了,说道:“我家宗主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儿?”
金阐嘟囔道:“魏婴不是刨过温家祖坟么……他们师兄弟……没准儿爱好差不多呢。”
金子德拍了他脑袋一下:“行了,叔今儿个教你一个最大的道理,既然知道自己笨,就少说话,多做事。”
金阐“哦”了一声,立时就不说话了。
那边聂怀桑已经看完了血书,面露惊讶,瞟了江秋白一眼,挑眉问道:“你写的都是真的?”
江忠立即肃然道:“小人所告,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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