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愿斟酌片刻,没有立刻逃离,也没有怫然作色,只是低下头,避开金光瑶的眼睛,他给出一个极为沉稳的回答:“敛芳尊多年宽容之恩,温苑感激莫名,但含光君与泽芜君对温苑恩同父母,温苑即使灰飞烟灭,也断不能做有负于两位再生父母,有负于蓝家之事。”
金光瑶望着蓝愿,蓝愿似乎又长高了些,模样越发像温若寒了,尤其是敛去笑容的时候。
“什么叫负于泽芜君和含光君之事?”金光瑶喝下最后一口汤药,满口发苦,笑容却甜蜜如糖。
蓝愿默了须臾,一字一句道:“比如,协助敛芳尊逃走。”
金光瑶掩袖而笑,问:“泽芜君叫你寸步不离盯着我?”
蓝愿沉默以对,金光瑶自顾自问:“连你也觉得我不是真心跟他的?”
话语中竟含着些许惆怅之意。
“我并不如此认为。”蓝愿流露出急切的神色,“泽芜君也并不如此认为,他只是……只是……”
终究还是年轻,欠缺些圆滑,情急之下思绪紊乱,舌头直打结,好似说什么都不对。
金光瑶凭栏而坐,远眺栏外山色,每听见一声猿啼就拍一下栏杆,很妥帖地帮蓝愿接上说烂坏了的话:“他只是怕我出去,听见那些闲言碎语,会伤心难受,所以才让信得过的人时刻看顾着我。”
蓝愿的窘迫被金光瑶信手拈来化解,双颊的潮红也退了,他顺着金光瑶的话说:“是这样的,天底下不会有比泽芜君对您更好的人了。”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金光瑶颔首浅笑,跟着话锋一转,“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离开天下对我最好的人呢?”
蓝愿额头已见了一层薄汗,道:“敛芳尊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
蓝氏大多数族人都把金光瑶当成蓝涣一生最大的污点,他们日夜盼望着金光瑶赶紧跑路,回金家最好,远走高飞也成,蓝氏小辈们都开玩笑,如果金光瑶消失了,蓝氏族老们一定会放鞭炮庆祝。
只有极少数人愿意接受金光瑶留在云深不知处,蓝愿就是这极少数人中的一个,原因很简单,金凌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想金光瑶回金麟台,那会给金凌带来麻烦。
“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没有说谎。”金光瑶神情倏然转为幽怨,像个诉苦的小媳妇儿,“可他总是不肯完全信任我。我可以指天发誓,和温宗主一直清清白白,根本不是那些无聊之人信口编造的那样龌龊。他却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方才我们还因此大吵了一架。他说了许多伤人的话,还……还掴了我一巴掌!”
蓝愿听得瞠目结舌。
金光瑶和温若寒的传闻,他略有耳闻。
金光瑶在青楼长大,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好妇,温若寒从来目中无人,却破天荒地收金光瑶为徒,这两人的关系,在他人眼中,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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