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苜赶到的时候,熏紫月静静地躺在床上,看起来毫无生机。她喊他,一声又一声,却没得到他的一点回应。他苍白的脸色,阖闭的双眸让江小苜仿佛可以听到他的生命正在流逝的声音。
“熏,你怎么了?要是换做从前,你肯定要从床上蹦起来欢迎我的,怎么现在不理我了?”
江小苜吃力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紧拥着他,试图去温暖他逐渐冰冷下来的身体。
熏的妈妈倚在门边,好象老了十岁,她说他要走了。
熏妈妈告诉她,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确实是没救了,只是熏紫月毫尽了精元,用魂飞魄散的代价换回了她的命。
“不可能!妖怎么可能会死!妖要活千年的!”江小苜哭着,喊着,就是不愿意相信。
熏妈妈长叹一声,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尽管她爱自己的儿子,却知道在这最后的时刻,他是愿意和江小苜单独相处的。
其实她没有告诉江小苜,现在的熏紫月虽然无法动作,却可以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包括她为他伤的心,流的泪。
用一世换来一时,用生命交换片刻的灿烂和相守,真不知是痴还是傻。
“熏,对不起,怪我太晚才看清楚自己的感情,让你等了这么久。你一定是不耐烦了,生我气了才会这样吓我……”
一直都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她,今日的话却格外的多,心中像是藏了一辈子都说不完的话。她只能一秒不停地说,因为真的好怕稍微停顿,熏紫月就再也听不见了。
“熏,你为什么这么傻呢?像我这样的女孩,自私虚荣,撞死了也没什么的,干吗要救我!你救我就是要我一辈子伤心的吗?!”
“熏!熏!”
熏紫月整个人渐渐变得透明,江小苜开始感觉不到他的重量,她大喊他的名字,伸手想要抓住他,可手竟穿透了他的身体。
这就是魂飞魄散吗?
江小苜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恨自己没本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熏紫月在她面前消散,最后她的怀抱已空,周围不过是最寻常的空气,没有任何痕迹。
眼睛已经哭得肿了,再也流不出泪水,涩得发痛。江小苜的脑海里开始回放过去,每一年,每一天,每一个片段都有熏紫月的身影。
小潘说得对,如果不是爱着他,又怎么肯他用十多年的时间来充满自己的生活呢?
一只色彩绚丽的紫蝶突然飞进了窗台,落在江小苜的肩上。江小苜诧异地看着它,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很熟悉,很熟悉。
“小苜,虽说妖能活很久,但如果真有一天我死了,一定变成蝴蝶陪着你。”
熏紫月曾经的戏语犹在耳畔,江小苜抬手抚摸紫蝶的翅膀,然后幸福地笑了。
熏,我爱你。她终于可以说出这一句话了,因为终于她们从此长伴左右,不离不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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