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布置一如经年,而有关于他和裴川的过往却越发模糊。
只记得,小时候的裴川不太爱说话,成天跟在他身后,被人欺负了就喊哥哥。
与裴江河不同的是,裴二爷夫妻感情很好,可惜裴川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因病去世。
也是从那时起,裴二爷将裴川送出国,突然变得野心蓬勃,难以控制。
裴二爷入狱后,裴川回来过一次。
那天,他就站在这个位置,回头问裴老爷子:“如果每个人做错事都要认的话,你的错又该怎么认?”
裴祈正想得入神,裴川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怎么不进屋?”
兄弟二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阿祈回来了,那就开饭吧!”老爷子这时吩咐了一声。
然而,上桌的人只有祖孙三人。
裴文婷在外演出,裴江河夫妻不知是心虚还是介怀,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在屋里吃。
陈年旧事不提,祖孙三人之间的交谈多是各自的近况,纵使如此也是单调的乏味可陈,不过没关系,都是长袖善舞的人,再简单无趣的话题,硬是能说出趣味来。
裴祈有意无意打量着裴川,只见他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眸子漆黑深不见底,但一举一动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场,深敛,难以揣测。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内向胆小的孩子了。
而在裴川眼里,如今的裴祈还是和以前一样,性情寡淡疏离,很少有人能够看透他。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一向精明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里,时而会流露出一些烟火气息来。
比如,他会帮老爷子夹菜。
也会在老爷子贪杯时及时阻止,口吻严厉。
这些变化是因为苏闵婕吗?
听说婚姻是所学校,夫妻双方就是彼此的老师。
苏闵婕从裴祈这里学会了清醒,裴祈从苏闵婕那里学到的显然是人情味儿……
关于二人的离婚,裴川莫名生出些遗憾来。
转念又想,如此也好。
这些天的相处,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苏闵婕这个女人,不简单,能为善最好别去交恶。
察觉到兄弟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裴老爷子择起今晚的重要议题:“听说阿川想在雅市开发一处沉浸式咖啡园,阿祈你有什么想法?”
裴祈从容道:“咖啡市场我几年前就调研过,挺有兴趣,阿川在这方面又有足够的经验,我认为可以详谈。”
他语调极缓,清冽如昔,却夹杂着为商者的锐利,随而转眸看向裴川。
“你说呢?”
裴川笑了笑,“经老同学介绍,现在和风华正谈着,看看情况再说吧。”
这件事裴老爷子是知道的,下意识望一眼裴祈,滴水不露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只要项目前景好,和外人合作当然不如自家人。”
这话,老人家可以说的脸不红心不跳,裴川却听得耳朵生刺,低头喝茶间,不变的是唇角那抹笑容,似乎更嘲更讽了。
裴祈看着他,黑眸沉沉地笑了笑,“不急,这种事慢慢想,风华向来挑,重心更是不在实体经济,裴氏有机会的。”
他自降身段,引来裴川侧目,“说起来苏闵婕也不算外人,说不定她看在大哥你的面子上,就能给我一次机会呢?”
“呵!”裴祈自嘲一笑:“那你可就太小看我前妻了,她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挖个坑把我就地埋了!你要抱着这种心态,肯定没戏。”
裴川眼波浮动,还是那句话:“看看再说吧。”
紧跟着,又是一句:“比起我的事,我更关心,我爸出来后,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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