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学校的时候,林朔秋一度产生过犹豫,主要纠结的两所学校,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坐落在两个不同的大洲,毕庭现在就在其中一所。
毕庭出国也有四五年了,非常奇怪地,期间两人竟没有过一次联系。分明两家关系还很密切,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朋友圈也彼此开放着,在别人的朋友圈底下看见对方的点赞,有时自己上一条评论了,点进去一看,挨着下一条就是对方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就是谁也没向谁主动说过一次话。
而随着时间过去,那层透明的膈膜好像更难打破,林朔秋几次将消息打进了对话框里,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林朔秋甚至想过,如果自己真的去了那个国家,去了那个学校,和毕庭再度成了校友,两人重逢的时候,毕庭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将会以何种面目待他。
这种想象有时候会让林朔秋生出一种很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快感。
无论毕庭是真的讨厌他,还是如何,但自己如果真的出现在了毕庭面前,恐怕不会不对他造成冲击的。
林朔秋怀着这种甚至他自己也难以解释的心理,最终同时申请了两所学校。
不过严肃的上帝大概不乐见于这种戏剧情节的发生。
毕庭的那所学校把他当掉了,林朔秋也就没得选择地,只好去了另外一所,与毕庭仍然隔着遥远的一片大洋。
林朔秋出国的第二年,毕庭父亲去世了,毕庭父亲高血压已久,这不算意外,但毕竟很突然,毕庭赶最快的飞机回了国。
林朔秋听到妈妈和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说起毕庭,说当年的那个男孩现在长得多高了,气质很好,处理爸爸的后事,也都很妥当,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也理所当然地接下了他父亲的事业。
林夫人说起毕庭很多,但并没有多提毕庭的情绪,或许是出于一种不忍,有意避开了。
林朔秋挂了电话,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到远处沿着海岸线,日色渐渐昏暗,直至太阳完全坠落入海,沉浸到黑暗中。
他给毕庭拨了个语音电话。
听筒里嘟嘟声响了很久,毕庭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一直没有接,林朔秋也没有挂断,任它响。
在要自动挂断之前,听筒里嘟嘟声停了,那头却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朔秋说:“毕庭,你还好吗?”
听筒那头的人沉默着,林朔秋静静等着,没有显露出任何不耐烦,也没有检查信号是不是有问题。
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听到那头发出了声音,毕庭说:“林朔秋,我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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