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简单的骗税方式是坚持声称已经用现金支付,但却没有拿到缴税收据;而最简单的现金洗钱方式则是购买房地产,这为“黑市”大开方便之门。而且,在欧洲各国之中,唯有希腊如此,因为它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土地登记局。“国家必须要清楚这个人在哪里买了土地,以便追踪到他本人,”这位税收员说,“况且,即使如此,文件全部都是手写的,很难辨认清楚。”但是,我认为,假如有些外科整形医生拿100万欧元现金在希腊的某一个小岛上买了一片土地,且建了一座别墅,那么,应该会有其记录—例如,建筑许可证。“然而,颁发建筑许可证的人却不会告知财政部。”税收员说道。在为数不多的因骗税而被揭发的案例中,当事人可简单地通过贿赂税收员而不了了之。当然,也有针对税收员收受贿赂的法律条款,这位税收员解释说:“但是,假如你被逮个正着,如被起诉,整个处理过程需七八年的时间。因此,没有人愿意多此一举。”
对个人收入进行系统性瞒报已使希腊政府越发依赖那些难以规避的税收项目:房地产税和营业税。为排除税收员个人因素的影响,房地产依照公式征税,依此得出每一所房子所谓的“客观价值”。在过去的10年中,希腊经济发展迅速,导致房产转手的实际价格远远超过电脑评估出的价格。针对实际销售价格的上升,政府意欲逐渐升级这一公式。为了应对这一问题,普通希腊市民选择不上报实际的交易价格,只上报一个伪造的价格—这个价格通常恰好与旧的评估公式采用的数字相同。假如购房者贷款买房,他所贷的数额恰好等于这一“客观价值”,而后以现金支付差价,或从“黑市”借贷。结果,“客观价值”远低于实际土地价值。然而,令人吃惊的是,希腊国会的300名议员声称,其房产的实际价值就是电脑计算出的客观价值,而且这样的说法居然被广泛认同。或许正如这位税收员和一位本地的房地产代理商告诉我的那样:“为了逃税,希腊国会中的每一名议员都在撒谎。”
他继续说,这个税收体系本身并无瑕疵。它仿效发达经济体的税收体系,雇用了大量的税收员。而在实际操作中,各种非法操纵的行为导致整个社会都在骗税。起身离开时,他指出,这家奢华的旅游酒店的女招待并没有给我们提供咖啡消费的支付收据。“这背后是有原因的,”他说,“这家酒店也不缴纳应缴的税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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