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儁驾崩,苻坚专门派遣使者前来哀悼,言辞恳切不像虚伪,慕容暐毕竟还是单纯,他自己认为苻坚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耻,趁着国丧来讨伐。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太后,太后可足浑氏不认为苻坚会来入侵,反而他认为慕容恪这是想以防备苻坚为名,暗自培植亲信,篡夺燕国的政权,于是可足浑氏说什么都不允许,甚至还命人加强了对慕容恪的监视。
燕国这边没有什么戒备,而秦国这边苻坚也不好受,征伐燕国的决议在朝廷上遭到了群臣的极力反对,王猛还是之前那个论调,秦国应该休养生息,而不是急功近利的东征西讨,这样不仅没有尺寸之功还会严重损害国力,作为一个农业帝国,任何一次战争都会对国家的经济造成极大的影响,何况秦国这种才从大灾之年渡过的国家。
而薛赞则立意更高,他认为燕国新丧,这个时候去讨伐燕国不合礼制,也名不正言不顺,这样的攻伐无法得到天下的认同,也不会有上天的庇护,必然会有不利的结果。
就连一贯主战的氐贵都纷纷反对苻坚出兵,这两年的战争他们大量的子弟损失在了战场上,他们不愿意在让自家的子弟上战场了,而且现在的局势很明显,打赢了收益的是汉人门阀跟新军事集团,打输了吃亏的是自己,这种情况下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苻融在见识了战争对百姓的祸害过后,也深深的意识到战争再打下去苦的必然是百姓,所以也一反常态跟苻坚唱起了反调,强烈要求苻坚休战止戈,与民休息。
满朝的反对让苻坚仿佛回到了当初刚刚登基的时候,一股无力感跟恐惧感从内心涌现了出来,自己是皇帝,是一言九鼎的皇帝,却面对满朝汹汹的百官感觉如此无力,这让他心中不自觉的燃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够了!满朝之中竟然没有一人值得共商大计!”苻坚终于怒了,在朝廷上大发雷霆,满朝百官看见苻坚发火,也是愣住了,苻坚的脾气算好的了,很少在朝堂上动怒,如今失态,可见他的愤怒。
“陛下!臣子的本分就是匡正君王的错误,难道要我们看着君王犯错而袖手旁观吗?”一名头铁的官员丝毫不惧,大声开口劝谏道,此例一开,顿时数个官员站了出来齐声说道:“臣等不敢无视君王的过错,请陛下三思!”
苻坚看着下面站着的官员,眼角不停的抽搐着,牙齿咬的咔咔做响,然后开口怒斥道:“朕且问你们!今日不伐燕,难道明日燕就不伐我们了吗?秦燕之争,燕强而秦弱,若是燕国潜心修理内政,十年过后我们如何抵挡燕国?”
就在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姚苌开口了:“臣以为陛下所言极是,伐燕非是求战,实为以战求和,若是不能削弱燕国的力量,燕国必然伐我,倒是不如让燕国惧我怕我,如此方可徐徐图之!”
苻坚感激的看了一眼姚苌,心中对这个羌人多了几分好感,关键时候居然是这个羌人靠的住啊,于是正了正嗓子开口说道:“朕意已决,诸君如果不愿意帮朕东征,那么朕就一个人东征!东征之事势在必行,绝不更改!”
王猛闻言暗自叹息一声,皇帝究竟还是太年轻了,骨子里是不懂得隐忍二字的,太过于急功近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也好,这次东征让皇帝磨炼一下性子倒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于是王猛缓缓开口道:“陛下东征欲带何人从征?”
苻坚闻言大喜,王猛这话就代表他同意自己出兵了,顿时苻坚喜笑颜开,开口说道:“朕欲以巨章,姚苌为先锋,苻洛,苻柳,窦冲,徐质从征。”
王猛闻言顿时眉头皱了起来,苻坚这次的阵容可以说是秦国的二流阵容,一个一流将领都没有,且不说最能打的邓羌,苻雅一个没带,连次一等的梁成,吕光,郭庆,张蚝也不带,这个阵容东征不出问题就有鬼了,他当然也看的出来苻坚的算盘是想用新人制衡老人,但是战场不是朝堂,那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怎么能这么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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