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兴声音冰冷道,他说的是心里话,这也是他最后执意参军的理由。
“你们不应该来,你不应该来!你知道吗!?家里没有一个能领兵打仗的,我们四个也不过是个半吊子,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只要血气之勇,没有领兵才能!日军会很快进攻我的家乡,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即使三哥跟四哥一起有几千人的部队,也不够看,而三哥的大舅哥,谁能保证他不会当汉奸!?投了小鬼子!?三哥就不会吗!?
我们的家谁保!?”郭小五咬着牙凝视着郭家兴。
郭家兴身躯一颤,他低下头保持沉默!他并没有想那么多。
“北平沦陷,日军很快就会控制河北,然后进击河南!我们这一仗必败,等日军腾出手来,恐怕大半个中国都落入日军的手中,毛蛋儿!你告诉我,这一仗过后,谁能活着!?你还是我!?我是五哥,你是最小的,还有扁担,还有我们的侄子斧头,你说!我们是全部拼死一战,还会走!?
你说,我们老郭家会带兵的,能打仗的是不是全部都死在正面战场!?
你告诉我!?”郭小五继续逼问。
他郭小五走到将军的行列,是踏着弟兄们的尸体上来的!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是圣人!但他必须履行一名军人的职责,他带着他的兵在正面战场与日军拼个你死我活。
扁担与斧头不用说了,他们是被抓壮丁抓走的!他们被逼着踏上了从军之路,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将领!可毛蛋呢,家里唯一一个还能带兵打仗的,竟然也来投军!?你看到的,你想完成师父的遗愿,可你还能多想些什么!?
不得不说这一刻真正见识到日军残暴的郭小五,他慌了!他真的慌了,他改变不了即将发生的历史!可他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守住吗!?
郭家兴一直保持着沉默,他听着郭小五在他耳边咬着牙,发出的低沉声音!他突然明白,此时此刻六个生生剥了他的心都有。
郭家兴哭了,他失声痛哭!他没有想那么多,而今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五哥赶自己走,这一刻他也突然恍然大悟,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没有人注意听到兄弟两个低沉的谈话,战士们能感受到的是旅长的痛苦,这份痛苦来自于被日军残杀的百姓们。
他们的感受是对的,但郭小五看到的事实,让他惊恐万分!他内心一直在惦记着家乡的安全,而今天他亲眼所见,终于惶恐的咬牙说了出来,质问老六!也在质问自己。
郭小五看着痛苦的毛蛋儿,看着他握着大刀的手在剧烈的颤抖!郭小五缓缓站立起来说道:“让弟兄们把乡亲们埋了吧,挖个坑,你也想想如果……”
‘如果!?’郭传民的身躯再次一颤。
然而在他承受巨大的痛苦中,缓缓的站起来!喊来机枪中队的几个弟兄,带着他们消失在弟兄们面前,走向了附近的山林。
郭小五凝视着郭传民的背影,他内心说道:“希望你被我说动,在最后一刻离开,回到家乡!帮扶四哥,好好保护我们的家人。”
林秋霞带着女兵们给受伤的弟兄包扎,女兵们连日的训练已经十分熟练,包扎的时候十分温柔!辅助他们的老兵们,抬着担架把一个个阵亡的弟兄抬下去。
林秋霞看着战场上一堆堆的日军士兵尸体,并没有什么反应!在她的认识中,丈夫麾下的士兵本就应该有这个战斗力,这一仗胜了,阵亡一百二十一名,重伤24名,轻伤不算!被子弹擦伤的弟兄在简单处理后还能继续战斗。
“夫人!给我止血吧,我们来上海的时候!您也看着,重伤的弟兄都会打完最后一枪,这是我们的尊严。”第一个重伤的老兵,虚弱的说道,他腹部内三颗子弹洞穿,溢流着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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