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才不知道,龙大江心里跟明镜一般。他只不过是故意这么做,为的就是让昌帝相信,自己确实是不知情。
实际上,龙大江也确实是不知情。只不过,他若是直接承认自己不知情,昌帝必然还会猜疑。龙大江也是了解昌帝的,只有自己这么说了,昌帝才能彻底相信。
“是是,老臣罪该万死。念在老臣为大昌出了些薄力的份上,陛下就饶了犬子狗命吧。臣就这一根独苗,哪怕是陛下将他贬为庶民也成啊。陛下,老臣求你了。”说着,龙大江痛哭流涕起来。只不过,这次是真情流露。
不管怎么说,儿子终究是造反了。这也就意味着,龙小凡死定了。若是儿子死了,留着自己这个糟老头子活着又有什么意味。
看着风烛残年,跪在地上孤寂落寞的龙大江,昌帝的怒气终于消散了大半。
“起来吧,你这个老东西。陈琳,你把那小子的事,跟广平王说说吧。”
昌帝的语气顿缓,龙大江大为不解的抬起头。却看见陈琳一脸放松的说道:“广平王,陛下口谕,让你起身说话。”
龙大江战战兢兢,这才站起了身子,昌帝怒了努嘴:“坐罢。”
龙大江回头看了眼一旁的椅子,哪里敢就坐:“罪臣不敢。”
昌帝的脸上有着一丝的不悦:“朕冤枉了你,算是朕的赏赐,赐座。你说边关的将领们与你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朕也与你并肩作战过。”
这算是念及旧情了,龙大江再傻也知道昌帝有赦免自己的意思了。于是,他满怀感激,战战兢兢的坐回了椅子。
大昌的礼仪规矩相对宽松,上朝之后是不需要跪拜的。除了重大场合,比如说祭天祭祖之类的,臣子一般都是施礼而无需跪拜。
不像是后世的满清,奴性十足动不动就下跪。
昌帝的椅子要高,居高临下展现帝王威严。不然,龙大江是万万不敢就坐的。二人就这样隔着牢门栅栏面对面,龙大江满脸惶恐。
直到陈琳一五一十将河南的事,全部告知了龙大江的时候,这个时候的龙大江,才是真正的满脸震惊。
听完陈琳的描述,龙大江终于明白了,儿子为什么要集结流民,攻下了信阳城了。
说完之后,昌帝又问:“广平王,这臭小子闯下如此大祸,你对此怎么看。”
“犬子该死。”龙大江说。
昌帝一惊,他也没有想到龙大江会这么说:“怎么,你也想朕以谋乱大罪,处死他?”
龙大江接着说道:“可是,臣以儿子为傲。”
昌帝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意思。”
龙大江昂然抬起头:“按律,犬子罪该万死。可是,臣以有这样的儿子而骄傲。犬子,不、小凡这孩子大仁大义,以灾民性命为己任。这才是老臣的好儿子,也不枉老臣教诲一场。”
昌帝忍不住气笑了:“你这个老东西,净给朕出难题。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女婿
。小金整日价寻死觅活的,你个老东西大智若愚,把难题都踢给朕。如何处置这小子,朕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说罢,昌帝起了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牢。自始至终,再也没有理会龙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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