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
许闻时赤着上身靠床坐在地板上,肚子里那个东西只动了一下,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却把他的一颗心生生扔进了万丈悬崖。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许闻时保持着抱着膝盖的动作做了很久,他把脸埋得很深,屋里安静极了,只有时钟滴答滴答走过的声音。
也不知道他到底坐了多久,许闻时缓缓抬起头来,侧脸贴着自己膝盖,舒缓似的发出了一声很长,却又很轻缓的叹息,像是生怕惊醒了他身体里的那个小怪物。
许闻时眼周熏红了似的漾起两汪水汽,他揉揉眼睛,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陆简铮,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花眠高中旁边的那家小书店今天没有营业,以往都是年轻的小店员先来开门,在老板坐惯的摇椅旁晾上一杯滚烫的花茶,等到水温可以入口的时候,老板就踩着风铃声推开了店门。
可今天小店员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他的老板。
许闻时此刻坐在花眠镇唯一一家Omega医院中,面前的医生四十有余,推了把已经滑到鼻尖上的眼睛,眯着眼仔细去看手里的化验单。
他低下头,从眼镜上方瞟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Omega,又往门口看了看,似乎是自己孤身一人来的。
医生把化验单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却又一锤定音,“孩子都已经十八周了,你到现在才知道?”
许闻时的脸色煞白,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手指颤抖着绞紧了外套,他向前探了探身体,眼含希冀问道,“您是不是弄错了,这不可能的呀。”
没有医生能忍受有人质疑自己的医术,中年医生拿起化验单放在他面前,手指把桌子敲得梆梆响,“你自己看看,孕酮这么高了还能弄错?你要是不信,待会儿就交钱去做个B超看看,四个月的孩子都有手有脚了,我在这儿干了几十年了能弄错?!”
许闻时眉尖轻颤,白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了数,缓和了语气劝道,“不想要啊?不想要早干嘛去了,非等着这个月份了才来医院,再等两天指不定都会动了。”
“已经会动了。”许闻时喃喃。
“哦,会动了呀。”
医生又看了他一眼,“那这孩子你到底是要啊还是不要啊,都这会儿了你就赶紧做决定吧,要就在医院建卡,回家好好养着。不要就去交钱,今儿人不多,中午那会儿就能安排手术了。”
他看那病人比常人要瘦很多,又想着他这么百般挣扎的模样,还以为他身体有问题,就看了看他的病理记录。
这一看可不得了,医生瞪圆了一双耷拉下来的三角眼吃惊问道,“你没有腺体?!”
许闻时连嘴角都提不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顿了顿,低着头哑声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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