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苓快步往小巷里走,走到那个路灯旁,忽然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停了下来。
她明明低着头,却仿佛是感应了什么,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人。
付父此刻就站在路灯下,静静地看着她。
付苓却忽然有些不敢看他。
往日里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连眼眶都是红的。
她不知道过去那几个小时,他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心理折磨,她只知道,她此刻站在他的面前,心里满是愧疚。
她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会生气,会愤怒,会歇斯底里。
可是男人始终平静的不像话,甚至连目光都只是在她身上落了一会儿,就移开了。
他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步子不快,却忽的让付苓鼻子一酸。
他的背脊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弯了。
他年轻的时候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在这些年里消失的越来越彻底。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白天在学校忙碌着,晚上回来还要给她准备晚饭,生活起居方方面面都是他一个人在忙碌。
她心中无比愧疚,快步跟上他。
男人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她。
付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紧紧地跟着他,不肯离开一步。
她随着他一起走进客厅,打开灯的那一刹那,她看见餐桌上摆满了饭菜。
她仔细看去,那些饭菜丝毫没有动过的样子,想来父亲根本没有吃。
她不知道他等了她多久,又是怎么样的心情,只是忽的眼眶就湿了。
她轻声喊他,“爸爸”
男人的背僵住半晌,终于还是转过身来。
他的声音很轻,眼里也是空洞的。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像她一样”
所以他像是疯了一样,找遍了她会去的所有地方,最后甚至去了公安局。
他是那么害怕啊,害怕她不见了,就像当年那个女人一样。
付苓大声哭起来,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来,蹲在地上。
男人看着她,忽然仰起头来,眼里无声的落下一滴泪来。
他终究还是对她狠不下心来,从来都是。
他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给她。
付苓接过水杯,大口喝下去,却又被呛到。
“咳咳咳”
男人彻底对她没了办法,拉着她站起来,然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等着她终于平复下来,他将她手里的水杯接过,看着桌上已经彻底冷掉的饭菜,忽然轻声呢喃了一句。
“爸爸今天早早地就回来了,想要给你好好做一顿饭,庆祝你高考结束的”
他是多么欢喜啊,他的宝贝终于长大了,马上就要踏进大学的校门,成为真正的大人了。
他满心欢喜的做好了饭菜,等啊等,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到后来,只收到她一条要晚点回来的短信。
再后来,她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他彻底慌了神。
付苓听着他这样说,却是一时间更加难过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递给了她一张纸巾,然后就走远了。
“算了,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他一步步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门,彻底和外面的她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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